當你不再是學生的那一天,就要開始做最好的夢,和最壞的打算。

 

一張甜心卡,兩杯大可去冰,我和C坐在麥當勞的窗邊。她是我國中的好朋友,一起從騎腳踏車的小屁孩、到騎機車趴趴走的青少年,到今天是會開家裡的車赴約的小資女。我們見證了彼此一路所有的成長和改變。但今天的見面,雖然話題仍在未來上打轉,卻不再如以往的熱血沸騰...

 

「來到社會上之後,發現人其實滿渺小的。」她看向窗外,我除了驚訝外還是驚訝,這不是我所認識的她。

 

C一直很有理想、很敢衝、很無所畏懼,即使偶有挫折,也都能馬上調整心態跟目標,重新回到向前衝刺的狀態。我知道這些夢想現在說出來應該會被嘲笑,但我們是很典型的那種懷著大夢的年輕人,從小就說要成為偉大的女強人,盼望著20年後會在各自熱愛的產業裡很有影響力。但今天,她的眼神盡是失望。

 

「生活跟我想的不太一樣。可能是我的問題,也可能是產品性質相似,所以感覺都在做類似的企劃。兩萬八的薪水感覺很合理,但它真的只夠我『剛好』在台北生活。」她說的很遲疑,

「我不是不滿足,只是覺得好像很沒有未來。一樣的工作內容、似乎永遠辦法突破的生活,即使我升遷,空間跟薪水漲幅也不大,當公務人員似乎還比較好。」

 

這幾乎是我身旁每個沒唸研究所的畢業生所迎接的生活。在台北租公寓,找了份工作,開始朝九晚五或朝九晚九的生活,努力爭取升遷或準備換工作,在一整天的忙碌或裝忙後,回到小套房裡梳洗睡覺,明天又是差不多的一天。

 

原本想像著行銷企劃能每天都變出新的主意、客戶都為你風采自信的簡報傾倒,結果卻發現現實是做著類似的企劃、執行類似的活動、客戶批評得比讚許的多;原本想像能夠研發獨一無二的產品、創造下一個iphone奇蹟,結果發現現實是產品的雛型和走向幾乎都是高層在決定。

 

在我們自以為已經完全接受大人們對於社會的威脅恐嚇,也聽了所有現實的可怕後,踏出學校玻璃罩的那一刻,學校與社會間的落差仍然大的讓人徬徨。就連我也是因為休學想找個工作,才發現在茫茫人海中我們是多麼渺小,小到投出的履歷會石沉大海,小到即使聲嘶力竭地呼喊表現,也不會有人發現。

 

但這不能怪誰,是我們自己不好,把未來想像得太綺麗夢幻。

 

「我開始能體會,要養活一個家真的是件很不簡單的事情。至於能改變社會的人,可能真的要是萬中選一了吧。」

 

她無奈的語氣,反倒讓我想起了前幾日才相聚的朋友J,他興致勃勃的和我分享要用大學的最後一年創業的打算,改變台灣的媒體現況,預計五年之後要成就一個新的媒體。J那時發光的眼神,恰巧是我印象中C應該要有的樣子,她曾經也堅定的鼓勵我要努力為社會做些改變。

 

「當學生真的很幸福。」聽我說完J的事,她懷念的笑了「總是有無止盡的活力,懷著無止盡的希望,好像每天都能有新鮮事發生。」

 

當然幸福,畢竟在學校能遇上的打擊,最常見就是被當了或畢不了業。高中考不好,沒關係還有大學;大學考不好,沒關係我們拚職場;課業渾渾噩噩,反正能畢業就好;就算創業,學生的身分也能獲得多一些的包容和關照。在學校裡我們被允許探索,在找到真正的目標之前,就跟著大家往畢業、升學的路走,但一跨出校園,我們面對的是人生,是千百萬種的生涯規劃,如果沒確立好自己的價值,只能不知所措。


其實仔細想想,身為學生,最有價值的就是在真正確立自己價值前的所有「可能性」。正是因為打擊受得少,所以敢作夢;看的東西不夠多,所以不怕自己不夠好。我們的熱情凌駕於理性之上,容易哭容易笑,容易感動容易行動,甚麼事都想得出來、甚麼事都敢做,這些熱情和勇敢是來到現實社會後,不會再有的,我們反倒要小心翼翼的呵護,別讓現實太快把年輕的熱情給磨掉。

 

不要笑我們身邊談大夢的同學,還是學生,就不妨就夢的肆無忌憚一點,我們的想像只有在是學生時才能這麼無拘無束。但敢夢的學生也別看不起那些把社會現實掛在嘴邊的人,他們說的都是事實。

 

「別往回看,我們已經不是學生了。」我說。

 

過去再美也沒甚麼好回味的,所有屬於學生的特權,都在我們丟出學士帽的那一刻結束了。既然我們都明白學校學的知識在職場上用不太到,一路的朋友最終也只會留下幾個摯交,那能帶走的就只剩下我們確立的價值、決心要追的夢想了,如果連夢想都要在來到社會後被丟棄,那這十幾年苦讀還真的沒剩下甚麼了。

 

如果生命是一艘不斷前行的船,從學校進入社會,就如同從平緩的溪流航向波瀾洶湧的海洋,我們下半輩子注定都要在海中浮沉,沒有夢想的人在原地轉圈,不懂現實險惡的人小看了浪的威力而亡命海中。唯有懷著最好的夢想、明白海上最壞的情況的人,才會備妥一切,揚起帆乘風破浪往目標前進,目標越遠大,越有機會能夠行的越遠。

 

準備好了嗎?做好面對現實的心裡準備,抓緊你的理想,用力丟出手中的學士帽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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